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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7月18日

永不褪色的暖阳

昭通市昭阳区第二中学 王汝林

儿时的我们,总是无忧无虑,肆意挥霍着大把的时光。就算犯下过错,也只会迎来父母几句轻描淡写的责备,转眼就烟消云散,全然不懂父母藏在背后的牵挂与包容。

时光悄然流逝,我慢慢步入了叛逆的青春期。

升入初中后,周遭的环境与自己的心境都在悄然发生改变,我整日无所事事。曾经听惯了的温暖关心,在偏执的我眼里,变成了束缚我的枷锁;父母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只会让我满心厌烦与抵触。我总固执地觉得父母早已不再爱我,一心向着能干出彩、能给家里撑门面的哥哥,心里满是说不出的委屈与埋怨。

第一次中考,我名落孙山。当时,我以为自己注定要早早踏入社会。

无数次与父母争吵过后,我和他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然而,每次看到成绩单上刺眼的分数,父母脸上虽有藏不住的失望,眼底却依旧留着期许。最终,在他们的劝说与期盼下,我踏上了复读之路。沉心静气拼搏一年,我如愿考上了高中。

本以为这就是全新的开始,可步入高中后,课业难度陡然翻倍,扑面而来的压力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又一次萌生了退缩的念头,厌学、摆烂,一次次顶撞父母,甚至赌气想要退学。日子就在这样浑浑噩噩的消极状态里一天天流逝。

那年春节,我们一家还在乡下。正值农忙时节,午饭过后,父母像往常一样叮嘱我在家好好完成作业,便匆匆下地劳作去了。没过多久,二哥突然打来电话,说父母在路上遭遇了车祸。

那一刻,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我疯了似的赶到现场,只见母亲倒在地上,父亲重伤瘫坐在一旁。我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脸庞。母亲头部受创,早已陷入昏迷,我颤抖着询问父亲的伤势,他却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反复说着“我没事,别担心”。可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无助与痛苦早已将我淹没。

曾经我无比厌烦、不懂得珍惜的亲情,此刻却成了我全部的依靠。

看着眼前生死未卜的母亲与命悬一线的父亲,回想起往日一次次任性的争吵、一次次刻薄的疏远,我才幡然醒悟:原来父母的爱,从来未曾缺席,只是我一直视而不见。

到了医院后,等检查结果的那几个小时,漫长得让我感觉像过了好几年一般。所幸,父亲只是骨折,没有性命之忧,悬在我心口的巨石,才终于缓缓落地。不久,母亲也苏醒了,意识还有些混沌,醒来的第一句话仍是牵挂还在上学的我。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我狠狠质问自己:为什么平日里肆意任性,危难来临之时,却这般一无是处,连为父母分担痛苦、遮风挡雨的能力都没有?心底满是痛恨与愧疚。

之后的日子里,哥哥们各自奔忙于工作与考试,守护父母的重担便落到了我的肩上。我日夜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悉心照料。可命运又添波折,母亲手术后出现感染,需要长期住院接受治疗。父母一心记挂我的学业,反复催促我先返校上课,我只能暂时回到学校。一周后,我心中记挂父母无心学习,再次请假重返医院照料他们。

那段住院的时光,一日三餐我都亲自去医院食堂打包带回来。为父亲擦拭身体、按摩消肿,搀扶他做康复训练;陪着母亲输液换药,整夜留意她的身体状况。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我,如今学着做所有琐事;夜里困到极致也不敢熟睡,生怕父母夜里不适时无人照料。看着病床上日渐憔悴却依旧轻声安慰我的父母,我的眼泪无数次悄然滑落,浸湿了枕头。

许久之后,父亲终于康复出院。回家休养的日子里,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农活与家务,每天早早起床洗衣做饭、打扫庭院,陪着父亲散步、做康复训练,看着他一点点好起来;闲暇时,我会坐在父母身边,听他们讲起往事,就像小时候他们耐心陪伴我那样,陪他们慢慢唠着家常。

久居乡村的母亲,早已跟不上年轻人的生活节奏。有一次我说想吃城里的焖饭,便打包了一份带回来陪母亲一起吃。母亲尝过后笑着说:“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那一刻,我满心酸涩:我们一路踩着父母的肩膀,见识了世间的繁华,却忘了他们一辈子都被困在田垄之间,从未好好看过外面的风景。

母亲轻声说道:“如果这次车祸我没能挺过来,或许家里的日子还能轻松一些,你们也能过得更好。”听到这句话,我又心痛又着急,红着眼眶打断她,不许她再说这样的傻话。望着她脸上因车祸留下的淡淡疤痕,看着父亲走路时依旧微跛的背影,我心底那些迷茫、懈怠、厌学的念头,霎时烟消云散。

从那一刻起,我再也没有丝毫放弃学业的想法,只想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恍惚之间,我好像长大了。

从前总以为父母的付出理所当然,肆意消耗着他们的温柔与偏爱。直到这场风雨骤然降临,我才真正读懂:所谓亲情,从来不是枷锁与束缚,而是这世间永不褪色、始终照亮我的暖阳。

我不再奢求人生一路坦途,只愿往后余生,父母身体健康、平安顺遂。正是这份永不褪色的亲情,带着独有的温度,照亮我前行的漫漫长路,抚平我所有的叛逆与轻狂,成为我此生最坚实的底气。

(指导教师 陈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