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通市凤池九年一贯制学校 胡雅涵

在一个冬日的清晨，昏暗的街道上，风卷着碎雪，在路灯下跳着凌乱的圆舞曲。我裹紧羽绒服快步穿过路口，肩膀被书包带勒得生疼，站在站台边静静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

街角的老槐树下，那抹橘色的身影总在这时出现。她握着扫帚的手戴着一双已经褪色的棉手套，扫帚尖儿划过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如春蚕啃食桑叶般细碎。起初我总是绕着她走，怕那沾着冰碴的扫帚扫起泥水溅脏我的裤脚。这份不经意的疏离，一直持续到那个雪后初霁的清晨。

那天，我在结冰的台阶上脚下一滑，手中保温杯“哐当”砸在地上，枸杞和冰糖混着碎玻璃洒了一地。我正狼狈地蹲下身想去收拾，一抬头，那抹熟悉的橘色身影已悄然走到了跟前。她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皱巴巴的手帕，俯身慢慢擦去溅在我裤脚上的污渍。她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帕上绣着几朵歪歪扭扭的腊梅。

“姑娘，这路滑，当心些。”她的声音像含着块薄荷糖，带着几分沙哑的清冽。她的睫毛上凝着细霜，呼出的白气在路灯的照射下形成小小的雾团。“这里由我来打扫干净吧。” 说罢，她便挥动扫帚，把碎玻璃和洒落的枸杞、冰糖一并扫进了随身的垃圾袋里。我匆忙道谢，便上了公交车。

此后每个清晨，我总会留意那抹橘色身影。她每扫完一段路面，都会从布袋里掏出碎饼干在公交站台旁喂流浪猫；遇到送牛奶的大爷，她总会停下说句“慢点儿”；看见被小广告盖住的“寻人启事”，她会默默将其撕下来。

考试前的一个清晨，我特意在书包里装了一袋热牛奶，她接过牛奶时，手上的冰碴蹭在我的手背，清冷却并不刺骨。她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就像老槐树皴裂的树皮纹理，藏着融融的暖意。

如今，当晨光漫过街道，那抹橘色身影总在落叶间移动，扫帚划过地面的声响，成了记忆中最动听的晨曲。那些在平凡日子里的温柔，悄悄镌刻进我们成长的年轮，温暖着我们的内心。

（指导教师 曾怒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