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呷
又是一年开学季,思绪悄然回到学生时代,最让我难以忘怀的便是那段珍贵的小学时光。那时的我,脚蹬一双黄胶鞋,穿着一条黑色的确良裤子、一件蓝色上衣,没有袜子,也没有内衣内裤,肩上挎着一个军用书包,包里装着一本语文书、一本数学书以及两本作业本,就这样踏上了求知的旅程。
学校位于三公里外,校园内几间瓦房静静地矗立在一棵高大的槐树下。那棵槐树的树干极为粗壮,四五个大人合抱都难以围住。它的枝叶繁茂,可谓遮天蔽日,不禁让人想起庄子笔下那因“无用”而得以存活数百年的大树,而那些材质“有用”的树木早已成了木匠刀下的牺牲品。同学们在并不规则的球场上嬉戏打闹,有的打篮球,活力四射;有的跳橡皮筋,身姿轻盈;还有的玩老鹰捉小鸡,欢声笑语回荡在校园上空。
从家到学校,需步行一个多小时。放学回家的路上,我要么捡柴,要么割猪草。每个周末,母亲交给我的任务便是放牛羊。夕阳西下,我独自一人骑在牛背上,赶着羊群,手拿语文书背两首古诗,再拿起数学书背几道公式,任老牛在脚下咔嚓咔嚓地大口吃草,任羊儿在山坡上自由地觅食。那些与牛做伴、与羊共舞的童年时光,成为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判断羊是否吃饱,主要看它腹部靠近后腿的凹陷处是否鼓起,若像一只吸足血的虱子般坚挺饱满,我便心满意足地把羊群赶回圈里。
每天晚饭后,我总喜欢跑步到离家不远处的河沟边坐坐。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奇石,我在上面刻下了不少字,每一个字都是我心中的愿望,它们承载着我童年的梦想。
有一次,我正跑得投入,一个黑色的东西突然从路的上方如箭一般射了下来,吓得我“哎呀”大叫一声。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可恶的乌梢蛇。我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它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在我内心深处,蛇被贴上了丑恶的标签,同时也让我感到害怕。我所看到的蛇与希腊神话中引诱亚当、夏娃偷吃禁果的“智慧之蛇”相去甚远。
语文课本里,有两篇文章最令我动容:一篇是法国作家都德的《最后一课》,一篇是朱自清的《背影》。《最后一课》中,在德军入侵村庄,禁止学校讲法语、改用德语教学的背景下,老师用法语哽咽着上完了最后一课,那份浓烈的爱国之情溢于言表;《背影》写“我”与父亲的别离,特别是父亲在车站给“我”买橘子,攀爬月台时那笨拙的背影让人终生难忘。那是一种亲情,是父亲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读来让人热泪盈眶。
如今,我已参加工作多年,也早已为人父。每当看到孩子们背着漂亮的书包走进校园,那些小学生活的点点滴滴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一切就在昨天,从未走远。瞬间,一种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我常常怀念童年,那时,家里虽不富有,但那段天真烂漫、质朴真实的时光却让我无比怀念。那段时光,是我人生中最纯真的岁月。它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记忆的长河里,熠熠生辉。它让我懂得,物质生活的贫乏并不妨碍精神世界的富足;那些简单而美好的瞬间,才是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无论岁月如何流转,这份对童年的眷恋和对纯真的坚守都将永远伴随着我,激励我在人生的道路上始终保持那份质朴与真诚,去拥抱生活中的每一份美好。
作者简介:
韩子呷,笔名锦屏山之恋,四川雷波人。酷爱文学创作,作品散见于《雷波彝学》《马湖艺苑》《天府散文》《凉山文学》《凉山日报》等报刊和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