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阮孝芝 韩兴国
今年48岁的刘忠香,已加入美团骑手队伍8年。8年来,她手机里的接单系统记录了一组只有她自己能懂的数字:50、60、200、9、25、4、5。外人看是密码,对她来说,这是生活。每天清晨把孩子送进学校后,刘忠香便将电瓶车停在校门口,熟练地点开接单软件。“干这份工作,就是为了能顾得上孩子。”她的话语朴实又真诚。8年来,她以孩子的学校为圆心,在这座城市里圈出了一个固定的工作圈,再远一些的单子,她便不敢接了。
3月8日这天,刘忠香还是没有歇息。
上午10时,午高峰来了。系统开始派单,屏幕上,取餐点和送餐位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张迷宫图。“一人点多单,这是最开心的时候。”她们把这种订单叫“双胞单”,或是“多胞单”。但现实是,刚拐进一条窄巷,前面的车尾灯就亮成一片红,堵车了。手机里的倒计时没有堵车,它在继续走。第一个红绿灯等了90秒。刘忠香盯着箱子里的餐盒,心里开始盘算那笔账:做满9个小时,加上接送孩子的顺路单,一天能凑200元左右。平均25分钟一单,4公里以内的单子只给4元多,超过5公里,能加5元。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第3个顾客的电话,在响了半分钟后,断了。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遇到电话打不通。订单信息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地址——某某小区门口。“门口?哪个门?东门还是北门?”刘忠香把车停在路边,额头上渗出汗水。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还在跳动,颜色已经变黄了,超时已是必然。“当时是真急,觉得又要被扣钱了。”她后来回忆。作为8年的老骑手,最怕的不是爬楼,不是风吹雨淋,而是这种突然的“卡住”。
14时许,午高峰过去。刘忠香找了个路边的阴凉地儿,从箱子里拿出水喝了一口。手机响了,是孩子发来的语音:“妈,晚上我想吃红烧肉。”“行。”她回了一个字,简单,干脆。她又看了一眼今天的收入,离200元的目标还差一点。等会儿晚高峰,再跑几单。“做什么都辛苦。”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但这个工作灵活,能照顾孩子,有盼头。”
17时许,夕阳西下,刘忠香拧了一把车把,汇入了车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