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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4月04日

乌蒙山镌刻下他的名字

(上接第1版)

横行乡里、欺压群众、为害一方,马楠苗族彝族乡桃山村的陈永洪被当地群众称作是“村霸”。2018年8月的一天,刚到马楠派出所工作不久的刘开和同事到桃山村发放“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宣传资料,收集相关线索。可群众飘忽不定的眼神、躲躲闪闪的身影,一下子引起了刘开的注意。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村民们怕遭到打击报复不敢说。

“乡亲们,请你们大胆提供涉黑涉恶线索,打不掉黑恶势力就来马楠找我!”刘开斩钉截铁的一番话,打消了群众的顾虑。很快,他就收集到了15条相关线索,坐实了陈永洪犯罪的证据,将其绳之以法。“村霸”被打掉,乡亲们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在农村,很多时候犯罪分子是流窜作案,抓捕难度大,因此盗窃案是最难破的。刘开对此感受颇深。但不管有多难,只要是侵害了群众的利益,他总会变压力为动力,全力攻坚克难、抽丝剥茧,让犯罪分子无处遁形。

2021年端午节,刘开接到茂林镇文山村焦家营组村民王胜品的报案,称自家放养的两头黄牛被盗。黄牛是农民的命根子。案发后,身为茂林派出所所长的刘开迅速带人展开现场勘查、摸排走访、调取监控等案侦工作,他们先后辗转于昭阳区靖安镇、大山包镇,鲁甸县新街镇等地,调取了一个又一个监控,走访了一名又一名群众,数次与盗窃犯罪嫌疑人周旋,最后将其抓获,并依法责令嫌疑人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折价款的方式,成功为王胜品挽回4.5万元经济损失。

“太感谢了!”70多岁的王胜品身患残疾,一个劲儿地重复着这句话。突然,老人用手捂住脸,哭了,泪水从黝黑的手指间淌落下来……

破获了这桩盗窃耕牛案之后,刘开加大对文山村人防和技防建设力度,发动安装监控,加强巡逻防范,创新实施了五户联保举措,该村至今未再发生一起大牲畜被盗案件,当地群众好评如潮。

“没啥子事,干就得了!”这是刘开生前最喜欢讲的一句话。擒大要犯,抓小毛贼,查处流动赌博,破丢失耕牛案,雷厉风行,手脚生风,哪里有违法犯罪,哪里就有刘开奔忙的身影。从警以来,刘开侦办了68起刑事案件、182起治安案件,打击处理违法犯罪嫌疑人300余人,成了永善公安战线上不可多得的警务实战标兵。

4000个日夜,一片真情暖民心

“你回家总是疲惫的步伐,你心中总是愧对辛劳的她,只因为帽檐上的警徽闪亮,你顾了大家、舍了小家……”

这首被人民警察传唱多遍的歌曲,就是刘开为民服务的真实写照。

2022年4月4日上午10时40分许,因为路面湿滑,莲峰镇黑寨村石门坎处发生了一起水泥罐车侧翻事故。由于这个地段离茂林镇很近,当事人的求救电话打到了茂林派出所。接警后,刘开二话没说,立即率领民警带上消防破拆工具,紧急赶往事故现场。

刘开快速查看了现场,只见车头挤压在路边的挡墙上,已经变形,驾驶员迟焕福痛苦地呻吟着,情况十分危急。

“师傅,坚持住,我们已经拨打了‘120’,医生马上就到了……”刘开一边安慰司机,一边钻进车底查看,由于司机伤势不明,为避免造成二次伤害,他没有移动司机,而是把手从车辆夹缝中伸进去尽力托住司机的身子,随后又让民警找来一床棉被垫在了司机背后。

事故现场机油柴油洒了一地,迟焕福的腿卡在了车体里,使用破拆设备不但会伤着人,而且迸出的火花很容易引燃地上的油渍,酿成更大事故。

“不能用切割机!”刘开意识到了危险,当机立断。可是汽车驾驶室被撞变形,副驾驶位救援空间狭小,他们很难进去。没办法,刘开和一同前往的民警只能用破碎钳一点点凿开卡住被困司机的底座。几个人轮番上阵,直到下午6时许才将驾驶员救出送往医院。后来,听到迟焕福脱离了危险,刘开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本来事故发生在莲峰境内,不属于刘开的管辖区,但抢救群众是第一位的,刘开做到了。

“开哥,又让你操心了。”看到刘开等救援人员浑身沾满油污,个个变成了“大花脸”,赶到现场的莲峰派出所所长郝正德歉意地说。

“老郝,救人要紧啊,没啥子事,干就得了!”刘开笑着说。郝正德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随后,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对老百姓来说,他们身边每一件琐碎的小事,都是实实在在的大事,有的甚至还是急事、难事。

2022年8月的一天,在茂林镇茂林社区开小吃店的胡艳其报案称,她手机上的38400元钱被14岁女儿小红偷偷拿去进行QQ聊天时被骗了。接警后,刘开立即上门核查情况,发现疏于防范的小红已被不法分子以充值返利方式骗了。刘开立即对小红进行批评教育和反诈宣传,同时积极通过写申诉、交材料来进行挽损,成功为胡艳其追回被骗现金16900元。

“洪水来了,快救人啊!”2022年9月6日,茂林镇文山村雷家沟暴发山洪,一个叫杨学巧的小女孩被困屋内,吓得直哭。万分危急之时,迅速赶来的刘开奋不顾身地冲进洪水中抱起女孩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之后,他和同事又将女孩家的大牲畜等财产抢救出来,一个个累得精疲力竭。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从警多年,与目露凶光的犯罪嫌疑人搏斗,刘开没有怕过;捣毁聚众赌博窝点,面对藏有凶器的亡命之徒,刘开没有怕过;打击黑恶“村霸”,危机四伏,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光荣”,刘开同样没有怕过。然而,一起办案,在事关民警弟兄的生死安危时,这位乌蒙硬汉却尽显侠骨柔情。

2022年2月21日,茂林镇新林村,一辆轿车翻下山沟后导致人员伤亡。接警后,刘开迅速带领辅警高兴祝、游智程、王文波、陈关正,冒着风雪赶往现场。司机不幸遇难,其被困的女友奄奄一息,刘开和同事为她进行包扎止血后送往医院。然而,当返回途中,惊险的一幕发生了,他们的警车在冰凌路上不断打滑,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令人心惊胆寒。好在驾驶员高兴祝临危不乱,最后将车刹住,而隔路边四五米远的地方,就是万丈悬崖。险象环生,有惊无险。下车后,5个人不禁感叹“活得不容易”,然后各自点上一支烟,烟雾不断飘过他们被雪水和汗水浸湿后冷得瑟瑟发抖的脸,从来不抽烟的刘开也破天荒地点上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支烟。

如果掉下悬崖,那可是活鲜鲜的5条生命啊!返回派出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仍不时浮现在脑海中,这时的刘开才感到了后怕。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面对一个个险情和事故,刘开总是不顾危险,冲锋在前,与时间赛跑,与生命接力。刘开做好了在群众眼里是塌天大事、而很多人当作芝麻小事的事情。他就像一团炭火,用自己的热,温暖着群众的心。

生命定格在39岁,一颗英魂照人心

当人为超越物质的追求而不懈努力时,必然有一簇理想之火在心中燃烧!每个警察都经历过宣誓仪式,当他们举起右手说:“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矢志献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时,就要懂得什么应该誓死捍卫,什么必须有所放弃。

——从警以来,刘开长期奋战在马楠苗族彝族乡、水竹乡、茂林镇等高寒山区,每年都有长达近3个月的冰凌期。一双大头皮鞋、一身执勤服和一顶“雷锋帽”成了刘开的“标配”。寒风裹挟着他的身体,大雪弥漫了他的眼睛,他带着民警昼夜巡查路面,在最危险的地段撒盐融冰,排查安全隐患,第一时间往工作群里发布天气路况信息,为广大旅客和司机构筑起一个顺畅出行、平安回家的通道。

过往的群众和驾乘人员记住了他。

——交通制约了永善的经济发展,大永高速公路(茂林段)修建,刘开和同事们蹲在工地上,现场办公,热诚服务,解决征地拆迁当中遇到的难题,全力支持项目建设,用好的营商环境“拴住”了开发商的心。

前来永善投资的企业记住了他。

——校园安全关乎千家万户的幸福。就任茂林派出所所长以来,刘开每个学期都要到茂林镇中小学,给老师和学生上法治宣传教育课,每月至少开展一次校园安全大检查,细心检查学生宿舍,搜查管制刀具和违禁物品,消除校园安全隐患。有学生调皮捣蛋,刘开就像父亲一样,给他们讲解打架的成本和危害。每周五还派人护学,让孩子们平安回家。

茂林镇中小学的老师和孩子记住了他。

——2021年8月7日,前来茂林镇赶集的昭阳区靖安镇66岁的马大娘,坐车时不小心丢失了随身带着的帮人煮饭挣来的4.57万元。看到马大娘心急如焚的样子,刘开立即带领民警,历时7个多小时,帮助老人找回了“血汗钱”。

感激涕零的马大娘记住了他。

——因为家庭琐事,茂林社区新街居民张正文与妹妹张正美发生争吵,张正美的儿子愤怒地将舅舅家的门窗砸烂,双方“战火”越烧越旺,都扬言要让对方付出惨重代价。刘开上门了解实情,耐心劝导,最终让双方握手言和、回归亲情。

化干戈为玉帛的张正文兄妹俩记住了他。

——冬天的马楠乡冰天雪地,冷得要命。与自己一起工作了7年的好兄弟刘永旺,患重感冒颤抖不停,刘开二话不说,摘下自己的棉帽子捂在刘永旺头上,一口气把他背到卫生院。后来,刘开调往茂林工作,分别时,两个大男人都管不住自己的眼泪,抱头痛哭。上班时间长,有的民警长时间见不到家人,刘开就替他们值班,安排他们与家人团聚。把工作经验分享给辅警游智程、陈德香,主动提供考试招录信息,鼓励他们参加公考,像大哥一样关心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在严管厚爱中提升了凝聚力和战斗力。

战友、同事们记住了他。

……

肩上有责,心中有爱,身上有土,脚上有泥。这就是刘开。他几乎没有充足的睡眠,长期熬夜,有时一连几天——他的时间不够用,一天24小时全忙于工作都不够用;他几乎没有假日,被工作“没收”了;作为民警,他几乎没有与家人相处的时间。他把别人的事情扛在了肩上、装在了心里,而唯独亏歉的是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孩子。

2014年11月29日,刘开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妻子晋方佑刚刚出院,他就被抽去办案。孩子一岁时,刘开到昭通城培训了三个月,回来的时候已是胡子拉碴,孩子都认不出爸爸,吓得哇哇大哭。2019年3月5日,他们的二宝出生后的第二天,刘开就接到电话,到异地办案,这一走又是9个多月。因为案件的特殊性,他没有告诉妻子自己在哪里。妻子担心他,打电话他不接,发微信他也不回。刘开不知道该怎么和妻子解释,思念杂糅着误解,痛苦一直煎熬着他的内心,直到办案结束。妻子坐月子期间,腰椎间盘突出,连给孩子换尿片都弯不下腰。一个多月后,刘开回来了,本以为丈夫可以多陪陪自己,可第二天他又回到了工作岗位。

当了所长,刘开就更忙了,加之他工作的派出所离县城很远,一年中与妻子见面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逢年过节,他们只能通过视频电话缓解对彼此的思念。因为忙,二女儿两岁多时,刘开才和孩子有了第一张合影,没想到却成了最后一张合影。

还未向远在镇雄县老家70多岁的父母尽孝,一双女儿尚未成年,下乡经常磨烂袜子,刚买来的新袜子只穿了一双,其余的还摆在那里,办公桌上的案件卷宗还等着他审阅……

战友们把刘开从昭通城接回了永善,他们把与刘开挥手告别的最后时刻留给了自己。

2023年1月2日,300多名警察,肃立默哀,为他们的战友送行……

痛失亲人,年迈的父母、憔悴的妻子,他们早已哭干了眼泪。当两个懵懂的孩子为父亲刘开祭拜时,顷刻间,泪水冲决了所有人的眼堤……

这是乌蒙山最寒冷的冬天,长风当泣,漫天飞雪……

“一身正气敢碰硬,两袖清风不染尘;往返迂回村(社区),一片赤诚万家情。”“记得峥嵘岁月稠,同甘苦,共患难。壮志未酬身先逝,寄哀思,悼英魂。”……挽联如织,泪水如潮。

“亲爱的老公,你的警服和所有荣誉证书、警察证件,我都替你保存着,我会给两个女儿讲她们爸爸的警察故事,让她们知道爸爸是为了人民的平安而牺牲的,让她们学习你为人民服务的精神……”

丈夫去世后,很多天,妻子晋方佑都会对着刘开的照片念叨、抚摸,然后是长时间地哽咽。

39岁,人生最灿烂的年华;39岁,家庭和事业都十分不舍。然而,一句话都没有留下的刘开却永远地走了,仅仅从警11年的他就此停下了跋山涉水的脚步,他还有好多事要办,他还有很多话要说,他还不想就此歇下去,但一切都永远定格在2022年的最后一天……

(本版图片由永善县公安局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