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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5月29日

住房的故事

□陈永明

关于住房的那些事情,是伴随自己一生的。我的住房故事很坎坷,很费了些周折。短短几10年,我搬过八、九次家,换过十次房。每一次换房、搬家,既是一件烦心恼人的事,又是一个舒心愉悦的过程。那些我所历经的住房的故事,记录了我的人生旅程,描摹了时代的变迁,留下了岁月的记忆!

母亲的身体,是我最温暖的的住所。母亲告诉我说,我出生那天,老家的土墙茅草房刚刚盖好,像是专门迎接我的降临一样。这是我走出母体那温暖无比的居所,落进弥漫人间烟火的凡尘拥有的第一处“巢穴”。之后,那间茅草屋,又换成了“长三间”的大瓦房。那以后,那排老屋,一直伴随我到长大成人。

20年后,从老家那茅草房、土墙灰瓦的老屋,走进灯火通明的县城,住进了过去只有国家干部才能经常出入的县委招待所,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三次换房。刚参加工作时,机关单位新进的人比较多,住房特别紧张,只能暂住单位统一租住的房子。我和同时分进单位的同事住进了招待所一间四个床位的房间,每天享受着和住客同等的待遇:服务员常常是天不见亮就进房间给保温瓶里灌开水,然后扫地,然后“砰”一声把房门关上,之后便是隔壁房间依次传过来的“砰”的关门声。之后,便是睁着眼等天亮,起床,上班。

在招待所里住了大概半年多,我和同事又搬到了兼具办公、住宿功能的政府大院里,这是20世纪50年代修建的青砖灰瓦四合院,一楼一间不大的屋子“杂居”着大院里不同部门的三四个人,各自靠墙或靠角而居,白白的蚊帐一挂便各自一方小天地,倒也显得清爽清静。这是我的第四次换房。

集体宿舍是有故事的。诸如年轻人谈恋爱约会不方便,或者把女朋友带进集体宿舍“眼馋”别人,那也是常有的事。有个周末,我和同事都没回家,出去唱了“卡拉OK”回来倒头便睡。第二天早晨,在一阵“叽里咕噜”小声的说话声中,我和同事从梦中醒来,起床之后发现,与我“一柜之隔”的舍友,他的“半边农”家属,带着孩子从老家、那个离昭通最近离县城最远的乡下来“探亲”了。据说那嫂子从老家走路、搭便车,辗转了两天,到半夜才到县城,半夜三更没有去处,又不忍喊醒我们,一家人便用半新的羊毛披毡铺在地上,夫妻俩悄悄拉家常等着天亮。那瞬间,短暂的尴尬过后,那大哥一脸歉意,我心里却是一种隐隐的心疼和无奈。那天,我临时回了城郊的老家,同事也找他幼儿园的女朋友约会去了,另一位下乡没回来,把集体宿舍那不大的空间留给了“隔壁大哥”一家。

到了1985年8月,也就是大概一年多之后,我的工作变动了,又回到了原来上班的大院里做事。由于各属一个管理机关,我便从集体宿舍搬了出来,住进了新单位一间“打印室”里边的杂物间。这是我第五次换房。搬进那勉强可以栖身的住处,自己老是觉得睡不踏实,有天夜里,半夜三更醒来,老是听见房间里“嗒嗒”响,间隔两三分钟一次,越听心里越发麻,开灯起床看了两三次,居然什么也没发现。开着灯、睁着眼,仔细等待搜索那怪异的声源。原来,睡前洗的一双袜子,晾在床头自制的简易帐杆上,水分没拧干,水分下坠积累成滴,落在床脚垫的牛皮纸上,声音清脆而厚实,纸也没被浸润,差点就没看出来,害得自己虚惊一场。

这样过了不到半年,食堂做饭的大厨朱师要调回昭通了。朱师在食堂大餐厅旁背靠伙食团财务室的住宿,要不了几天就会“空”了。房子是一层10多平方米的老式砖瓦房,窗口便是那株挺拔参天的古树——皂角树。屋子冬暖夏凉,虽然不是很宽大,一个人住很满足了。大院里,想着这间房的有好几个人,有在外借住的,有大院内想以次换好的。因为领导知道我住的地方非常简陋,也答应有机会会考虑我的困难,我也就中规中矩地等着领导安排。没过几天,朱师搬家了。当晚,我听从了朋友的建议,大起胆子约了两个朋友帮忙,把铺盖卷悄悄搬进了那间房子。意料之中,第二天早上,单位领导便把我喊到他办公室,肯定了一番我的工作和为人,然后对我占房的事给予了批评教育,这事就算过去了。工作之余,我也有了一个相对固定的住处。这是我第六次换房。

在伙食团的“耳间”只住了几个月,我又有了第七次换房的机会。单位的钱大姐过世后,他的丈夫跨省调去了四川,他们原来的住房在大院核心区小院办公楼一楼走廊尽头。这栋楼是这座县城里最古老的老式砖瓦房,一楼是职工住宿,二楼是办公室。尽管房间比原来那些住房宽大不了多少,但相对比较安静。在这里,我完成了人生“三大喜事”之二的“洞房花烛事”。1988年“五一”,一个比我个子还高大的大红“囍”字,让我从此有了一个自己的“窝”。我的“新房”里,一张高大的布帘子一挡,卧室、客厅、餐厅融为一体。楼道里,各自的门口除了煮饭的炭炉子、墙上反扣着的锅,几乎都是码到半门高的“炭粑”,还有各式各样的杂物。早上11点不到,楼道里生火的烟雾刚好散去,便又响起了“锅碗瓢盆”交响曲,弥漫着炒菜时呛人的煳辣子味,还有吃起来香、闻起来臭的“豆豉粑”味,偶尔也有特别好闻、诱人的蒜苗炒回锅肉味……那时,楼上上班的职工也很有意见,无奈楼下煮饭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家属,条件制约,也就顺其自然了。那段时间,楼下炒菜,楼上下班,也就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随着单位业务不断拓展,机构人员逐渐增加,办公场所更是日趋紧张起来。我和一楼那几家“做饭影响上班”的住户,也开始陆续搬出那栋办公楼,有的搬出了大院有了更好的住房。我也因“祸”得福,有了第八次换房的机会,一家三口住进了健身房隔壁的三室的住房。原来一楼那12间住房,陆陆续续改作了办公室。

2000年,赶上单位集资建房,我又有了第九次换房的经历。我交了不到两万元的自筹资金,便分到了一套70多平方米的小区房,三室一厅,还带厨房、卫生间、双阳台,面积虽小,却很实用。那是当年县城里最好的集资房小区,人居环境比较好,一家人居住在里边很满足,也很惬意。

2003年12月,国家重点水利工程溪洛渡水电站动工,昭通南泰地产也看准机遇,在振兴大街黄金地段开发建设金溪花园小区,那是永善县城先期规模性开发的住宅小区之一。那年,在县水泥厂工作了16年的妻子下岗了,作为失业人员接受了一次性货币安置,补偿到刚好10万元人民币。权衡再三,我们决定第十次换房。2004年5月,东拼西凑,我们筹资35326元首付,预订了金溪花园小区一套158平方米的商住楼。加之赶上“营销优惠”,一次性交费优惠更多,我们花了13万多元便拿到了现房的钥匙。2005年12月,经过简单的装修,妻子找人择了一个“吉日”,买了一个崭新的铁皮火炉、背了10来个蜂窝煤过去,生了一炉旺旺的炉火,把家又搬进了“高楼大屋”的小区,安居至今。

我的住房故事,其实就是一个记录社会生活变化的过程,一个刻满岁月印记、折射时代变迁的过程。几十年耳濡目染、亲历亲为,见证“变大变好”的不仅仅是住房,饱含“酸甜苦辣”的不仅仅是房子的那些往事。一路走来,让人不可忘怀的,还有老家那个衣胞之地、那段曾经的茅草房、土墙青瓦房、砖混小楼房尘封的历史,还有今天镌刻于心灵深处的乡愁和不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