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媳妇的“绝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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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娟

老马媳妇的“绝招”

发表时间:2017-08-13 10:11:53  

◆记者 刘静涛

都说是“酒好不怕巷子深”,但为了买个馒头,我多次在虹桥路众多长得一模一样的巷子前纠结:“到底这哪一个巷子进去是老马家呢?”这是一片自建住房,不是门面房,外观差不多,巷子不但是深,简直是纵横交错。买早点的人们却始终能准确无误找到老马家,拎出一袋一袋的包子,或者馒头。我是多次问询,多次购买之后,终于记住了去的路。

老马家的馒头吃味上没什么特殊的,馒头就是馒头的味道,不过,还是那多年以前的馒头的味道:蓬松、绵软、还有一股碱味。品种也很单一:本味馒头、甜味馒头、豆腐包子、豆沙包子、苏麻包子、牛肉包子。可人人都愿意到他家买包子,就是隐藏在这一大片民房里,人们也能准确寻到他家去购买。他们家制作馒头是有什么诀窍吗?午饭时分,估计他家忙得差不多了,我才前去采访。

曾经:也为生活疲于奔命

老马媳妇说,她家蒸馒头卖的时间也不长,十多年时间。老马大名叫马正龙,老马媳妇叫马正芬,老马家是东升街的,老马媳妇娘家是寿福巷的,两家挨得挺近。结婚那时候,老马在位于大龙洞的水泥厂上班,效益还不错,小日子也好过。后来,厂子突然运作不下去了,卖给了私人,老马下了岗。虽然还在厂子里干着吧,心里始终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1992年的时候,老马的大儿子马礼智出世了,过了两年,小女儿马礼琼也出世了,处处要用钱,日子渐渐有些不易。老马媳妇那时候一边在家带孩子,一边做点小生意,有时候把孩子交给奶奶看着,马正芬就煮点水粉、炸点洋芋什么的背到家附近的昭师附小门口去卖,挣点零花钱。老马是个勤快人,做工回来,除了和媳妇一起照顾老人、孩子外,还帮媳妇做点生意上的事。

1997年,大的孩子5岁了,小的孩子也2岁。老马媳妇思忖着:卖点小吃太辛苦,也挣不着钱,还是打工吧。她到当时的昭通地区师范学校去帮工,在食堂做勤杂工。那个时候,马正芬做工也挺辛苦的,不过,也学到些做饭的本事,特别是在那样的大食堂里,揉面做馒头、做包子是少不了的。开始的时候,马正芬不会做,多向大师傅求教两次,多跟着打打下手,也就看会了。

马正芬在师范食堂做工一做就是六七年,孩子小学期间大多是婆婆帮着带,白天婆婆做饭给孩子们吃,晚上下班回去后,马正芬总要加几个菜给孩子们改善一下,关照一下他们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功课上两个孩子一直都很努力,虽然大人忙于生计顾不过来过问他们的学习,可看着大人们那么艰辛,两个小孩更加努力,因为他们不忍心再让大人为他们操心。

后来两个孩子上初中的时候,马正芬没有再在师范食堂做饭了,她到一家电器城做了销售,她家也从老旧的祖屋里搬进了水泥厂的家属区。因为家庭经济的关系,老马每天辛辛苦苦做工,一天也不敢偷懒,老马媳妇辛辛苦苦帮人,一点也不敢马虎。两个孩子尽心尽力读书,把这看成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后来:学做馒头一举成功

2004年,马礼智上了高中,马正芬也失去了电器城的工作。但马正芬是一个不会轻易服输的女人,反正也卖过小吃,她选择重操就业,当时的她,经过多年帮厨,也算有了一门好手艺。她置办了家私,到东大寺那边包粽子卖。白天卖粽子,晚上要做好准备工作,泡米、洗粽叶、包粽子,老马总是无条件协助媳妇做好所有事情。

恰逢端午快到,马正芬卖粽子的生意特别火爆,每天要卖掉几百斤粽子,除了晚上加班加点包粽子,马正芬连白天也不闲着,有人来买就称给人家,没人来买的时候,就赶紧抓紧时间包粽子。想着两个争气的孩子,马正芬两口子再苦再累心里也是甜的。

卖粽子毕竟是个短期的生意,过了端午以后,买粽子的人一下就少了,甚至一整天卖个几斤粽子,守着摊子也没得什么心肠。有一天,正当马正芬守着摊子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朋友过来找她闲聊,她说起另外一个朋友做包子卖生意还不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马正芬帮食堂那几年学得一手包包子的好手艺,现在她手里的家什要转向经营也可以将就用,卖包子还可以克服卖粽子季节性强的缺点,她几乎一下就决定转向卖包子了。

那时候马礼智在地区一中读高中,所以马正芬对一中周围的情况比较熟悉,那一带人口挺集中的,她决定用三轮车拉着包子到一中门口试试。

马正芬两口子包的包子馅大皮薄,馒头个头也很大,比别家的大多了。按照马礼智提供的时间表,马正芬每天早上7点到一中门口卖包子馒头,卖到7点半。就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马正芬每天要卖掉一二百个包子馒头,一个星期以后,学生们都爱上了她家的包子馒头,往往是一个学生出来,要买几十个包子馒头,因为全班同学都请他带进去,同学们毫无争议统一吃她家的包子馒头。这时候马正芬每天要做六七十斤面粉才够卖,包子每天能卖个三四百个,馒头能卖二三百个。

以马正芬的体力,每天要做六七百个包子馒头,她确实是吃不消,生意稳定下来以后,马正龙考虑厂里的效益也不算满意,干脆专门回来帮媳妇揉面。他们到一中附近的虹桥路租下了一套民房作为加工点,加工出来的包子馒头再用三轮车拉到一中门口卖。

这样忙忙碌碌的时光过得特别快,眼看马正芬家在一中门口卖包子馒头也有五个年头了。他家生意越来越红火,包子馒头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忙忙碌碌中,家里条件逐渐好起来了,忙忙碌碌中,大孩子考上云大软件工程专业就读,忙忙碌碌中,小女儿也考上了云师大新闻学专业。孩子们都很争气,知道家里的钱来之不易,他们都很节俭,也尽量保持领取高额奖学金。

如今:小馒头蒸出了大名堂

慢慢地,马正龙家的包子不光是学生爱吃,附近的住户也爱买,以往是要拉着三轮车出门卖,现在买包子馒头的客人却络绎不绝地找上门来,简直出不去门。吃过他家馒头包子的客人都会再来买,不停地来买,有时候包子馒头在家门口就被买光了。

2014年,老马一家终于决定不再外出售卖,专门在加工点售卖,因为他们的包子馒头太火爆了,往往是一出笼就被哄抢一空。

老马家馒头包子每天要蒸150斤面粉,每次蒸50斤面,直径一米左右的大蒸笼,要整整24层才能蒸完,24层蒸笼码在火炉上,得有两米多高,非常壮观。老马两口子每天凌晨5点起床,老马专门负责揉面,头天用3个大盆分别揉好50斤面粉发酵好。早上先揉十多斤面粉的原味馒头,这个光加碱揉匀就行了;等媳妇做完原味馒头,老马再揉二十多斤面粉的甜味馒头,这个除了放碱,还要放两斤多的白糖;揉匀后,等媳妇做完放蒸笼里,老马还要把剩下的面揉给媳妇做包子,包子馅是头天炒制好放在冰箱里的,豆沙的、苏麻的、豆腐的、炒肉的,各做五斤左右面粉的。

7点40分,馒头包子做好后,要逐一放到滚水上去蒸,咸味的包子放最底下,甜味的包子接着往上码,再往上是甜味馒头,最上层是原味馒头,这样,就算是码了24层,蒸的时候上层滴下来的蒸馏水也不会把下层的味道污染了。老马把鼓风机一开,欢快的炉火舔舐着铁锅底部,让蒸汽更加地欢腾,二十多分钟以后,50斤面做的500来个包子馒头就全熟透了。往往这时候炉边也站满了等着买热包子的人们,老马一层层端下蒸笼,老马媳妇就麻利地边数包子馒头给客人边收钱,很多客人买了包子馒头是要带到省城或是其他州县送人的,这部分人一买就是几十上百个,老马的蒸笼从火上全部搬离的时候,老马媳妇几乎就把包子馒头卖完了。

卖完第一袋面粉的包子馒头,老马和媳妇赶紧做第二盆面粉的包子馒头,几乎要忙到11点才能把第二盆面的蒸到火炉上,然后是第三盆。一点多钟,两口子才能把包子馒头做完、卖完,一般每天能加工售卖1500个包子馒头。

客人都喜欢买老马家的包子馒头,多年了,他家的包子馒头从来没涨过价,一直是一元钱一个馒头,一块五一个包子,馒头很大,一个管饱,包子馅足,吃得人心满意足。

很多客人来晚了一步,就买不到,不但失望,有时候饿着肚子等半天也眼看着被哄抢一空,觉得肚子更饿。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老马两口子把电话号码告诉客人,让他们打电话预订,这样就能确保来了之后拿到想买的数量。这个办法挺好,大家都挺满意,既不用排着队等,还不会扑空。老马家电话号码一传十十传百,现在他家的馒头包子几乎做到“订单式供货”,头天就按客人预订的数量准备原材料,第二天包子馒头分派一空也不留剩余。

将来:小老百姓的幸福很简单

老马家大儿子马礼智2015年大学毕业后,一直是早上在加工点帮忙加工售卖包子馒头,忙完就回家复习准备公务员考试,今年他参加公务员考试已经通过了笔试,如果面试顺利,马上就能入职。去年,马礼智在父母的帮助下,已经贷款购买了新房,把大二就谈起的女朋友娶进了家门。老马家的小女儿马礼琼学的是新闻传媒专业,今年大三了,最近是暑期,她到市电视台实习去了。

采访的时候,儿媳妇马梦雪一直在厨房准备饭菜,看我问得差不多了,她把饭菜端出来,有肉有菜,有凉有热,老马家生活水平挺高。马梦雪告诉我,她是去年从云大毕业的,现在也是在边帮爸爸妈妈料理作坊里的事,边准备公务员考试,今年她考了一次,失利了,准备明年接着考。她说,看着爸爸妈妈这么辛苦,也力所能及地帮着做点事,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能够考上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够自食其力,尽量不让爸爸妈妈操心。家里现在条件好了,她也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再那么辛苦。

老马却说,现在有孩子们帮衬,其实一点也不辛苦,这么多年下来,天天揉面,他也锻炼出了一身的力气。那些年蒸馒头包子是为了养家糊口,现在其实家里条件挺好的了,孩子们懂事,在读书上没花掉多少钱,他们生活上也没有其他什么嗜好,几乎不用多少钱。做包子馒头每个月纯利润能达到1万多元,可以说是衣食无忧了,养老也有了保障。他和老伴就想着,接下来继续做包子馒头吧,现在两口子都不到50岁,干得动。将来能做到什么时候就做到什么时候,只要身体能坚持,就要一直做,因为,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的一种习惯。别人早上起来就到体育馆锻炼,锻炼完了就到他这买早点吃,他可没那个习惯,揉一通面,出一通汗,在他看来就是最好的锻炼了。

老马媳妇说,对于今后的生活,她也没多大追求,目前的状态挺好的,她也不图孩子们做大官,发大财,就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强,希望孩子们身体健康,心理健康,就足够了。我问她想没想过,这么好的生意,可以扩大规模,她说,每天折腾三袋面粉,已经足够了,再多他们也做不了。她也没想过要扩大规模,如果扩大规模,必然要引进机器设备来代替人工揉面,那样做出来的馒头味道不地道,她不会那样做的。

至于我一直刨根问底的关于他家包子馒头那么好吃会不会制作上有什么诀窍的提问,她也耐心答复了我。她最大的诀窍就是——没有诀窍!她详细为我叙述了他家包子馒头的制作工艺,她说,其实大家都会做馒头包子,就是用存下来的老面和上水,揉进面粉里,等面粉发酵好了以后,加点碱进去,把发酵中产生的酸味去掉,上蒸笼蒸制,就成了。她家的工艺也是这样,没有什么特殊的。她想了想,实在要说呢,最大的绝招也就仅止于买材料的时候,选好一些的材料,到市场买鲜肉、豆腐、酸菜、苏麻炒制包子馅的时候,他们的确会买贵一些的。“反正自家能吃的材料,才能给客人吃,这个道理很简单。”

 

主编:陈元云     责任编辑:李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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