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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14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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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很好 (外五首)
 

○张双双

凫水鸭把头埋进水里又起来

孩子把眼睛和手献给沙上城堡

阳光正肆意扩张领土

我们甘愿做它的俘虏

在这冬日

芦苇荡逐渐枯黄

绿草和红花不在

树干上了白

也许挂上了营养袋

人就没有这种待遇

即使我们也会如草木颤抖

被害虫侵咬

在阳光顾及不到的角落

当我学写诗

从一轮圆月说起

从一个即兴起诗游戏说起

我这个诗歌的门外人

竟然提笔起字

写往日奉若神明的诗歌

心早就蠢蠢欲动了

勇气今天才追上

河滩深浅

我开始在边缘摸石头

循着前方若隐若现的人影

我的梦

海在其旁我被埋在沙滩下

七千多个日夜

无数的海螺和贝壳

活着时与我谈天说地

死了变成了我的棉被

是海

带它们上岸旅行

却忘了送他们回家

我又是怎样被掩埋忘了

或许曾向往海

至死匍匐

又或许被推向海

以命抵制

最后留在沙滩上

喂养海生

少年已逝

昨天你告诉我

已经不大看懂诗歌了

在你的战场

理胜文败

如今欣喜于悲伤

与消沉厮混

再执笔时内心空余麻木

数理公式把你的风花雪月踩在脚底

黑云吓你黑天压你

你的心比天高让岁月撕碎

剩半口气吊起余生苟延残喘

只有对天咆哮时你感觉得到自己的存在

曾经向往的未来如今拼命抵制

我沉默不语

只能眼看着你发出来的文字

抢夺我的泪水

堵塞我的鼻孔

再化作悲情大锤砸我的心

我知道少年已逝

像经过山前高楼后的夕阳

豁然不见

我也知道少年不曾逝

像隆冬蛰伏南方的飞鸟

我听见

在这个轰隆响彻的夜晚

春雨嫩芽生

只好旧事重提

没有家常絮叨

没有促膝长谈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敢打破这不能理解的寂静

只有一炉红炭

把火光喷向每个人的脸庞

被二氧化硫熏黄的手掌

尴尬呆滞地悬在半空

一张起皮的嘴唇咽了咽口水

微张又合上

找不到话讲

只好旧事重提

一提再提

只是小人儿长大了大人变老了

徒剩一丝附和陪笑

是生活劫持

让家人很早分离

落 叶

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劝

怀疑或者看不起

我固执偏爱

我守了她们一个春夏

好不容易熬到秋冬

我在前一天就兴奋她的即将陨落

我早早去守着

巴眼盼着望着

用帽子用布袋

在下面等着

风一吹一拂

尽让我眼里冒花

还是她年轻的样子

我的目光随她一同被摇落

在半空我们像放慢速度的

跳水运动员组合一样旋转

我在下面手忙脚乱

担心接不住她

万一掉在地上摔疼了磕破了

落进水里被水吃了

我答应过她要让她完好无损

她也答应我会在那边接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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